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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鲁隐公摄政

时间:  2026-09-25   阅读:    作者:  东岳雨石

  一

  鲁隐公是鲁国第十四位国君,在他之上鲁国还有四位弟继兄位的国君,其中幽公被弟姬晞所弑而代之,还有一位是被周宣王废嫡长而立幼的,也惹出了一场血腥夺位之争。继承礼制已经打破,礼制早乱了,庶嫡之说只是一个无多大意义的死标签,遵守的人已经是越来越少了。

  隐公在位是摄政吗?还是继了位?孔子的《春秋》、左丘明的《左传》,以及《公羊传》《谷梁传》《史记》皆载他摄政而非继位,那么结合以上书籍作一个透视分析,看一看鲁隐公是继承了惠公君位还是拥戴桓公辅佐摄政吧。

  鲁隐公年长于鲁桓公十五岁左右,这个岁数是从《史记》中的一段资料中推衍出来的,这一段资料,孔子《春秋》、左丘明《左传》及《公羊传》《谷梁传》都没有记载,这些书都记载隐公之仁和他的政绩,为什么不如实记载?却隐瞒不载,看得出来是维护他,倾向他,是成全他做摄政而非继位。但是这一段资料却揭开了鲁隐公并非是代弟摄政,而是继位的真相。

  《史记》载:“息长,为娶于宋。宋女至而好,惠公夺而自妻之。生子允。登宋女为夫人,以允为太子。”这个“允”就是桓公。《左传》没有记载,想来在成功者桓公时代谁敢言及此事,也只能化作稗史在口耳之间相传,到汉时由司马迁写入《史记》。即使没有这一条,也足以证明隐公是国君而非摄政。

  原来是这样的,隐公年长,为他娶了一个妻子,当这个宋国的女子来到鲁国,鲁惠公见宋女长得好,就夺儿妻而自娶,生下了桓公。

  这样的事情违背常理,所以有一些正义的鲁国人看不下去,愤愤不平,对隐公同情、倾向。

  若是惠公不夺他的妻子,不会生桓公,那么作为长子的他本应该在惠公薨后由他继位。

  所以,在惠公死后,还是有一些人拥立他坐上了国君之位。

  但在古礼制度下,他毕竟不是嫡,而是庶,于礼制不合,所以孔子、左丘明等就隐瞒了鲁惠公夺隐公妻而生桓公的这段事,把他继承国君之位,说成摄政,而非继位。

  至于《左传·隐公元年》载:“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

  这一文,纯粹是掩盖鲁惠公夺儿媳、编造的天命如此的谎言!假如惠公不夺儿媳,只有隐公一子,由他继位国君,还不是正应了仲子手纹之兆吗?难道非得嫁给惠公才是鲁夫人吗?使人质疑,情理不通,过于牵强附会!

  二

  这是尊礼制而改实情,以假誉而讹真,隐恶扬善。赞美隐公而贬桓公,是在同情心的驱使下,和维护礼制的责任心之中,才不去载实其情。

  《左传·隐公元年》载:“冬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公弗临,故不书。惠公之薨也,有宋师,太子少,葬故有阙,是以改葬。卫侯来会葬,不见公,亦不书。”隐公为什么不参加他父亲惠公的葬礼?还不是心存怨恨吗?

  隐公若是摄政,何称“隐公”?称“公”不就是做了国君,坐了君位,还叫摄政吗?都是国君了不就是亲政吗?如不是国君,桓公害他何用“弑”字?

  从这里就已经看出隐公是扎扎实实地做了国君,也并非有归政桓公的思想。

  古礼制摄政大臣是位下,而非位上而摄,与“隐公”之称不合。

  周成王时,成王年幼,武王崩,成王为天子,周公旦摄政,周公旦并非成王称王坐王位摄政,而是以臣子之位摄政,而隐公则不然,他是坐公位,还是摄政吗?绝对不是,就是堂堂正正地做了国君。

  至于公子翚两边倒的言辞,像那样极为隐秘的话,有谁能听到?恐怕那样的言辞不会有第三者听到吧?所以,公子翚欲相不得,怂恿桓公杀掉隐公不确实。

  公子翚是惠公的弟弟,是隐公和桓公的叔叔,他只是帮派一边的人。若站在古礼制的规则上看,他是在除掉一个不该继承君位的人,霸占着君位,匡扶太子夺回了君位。

  可是另一帮派的人还是纠结在惠公不应该的违规事件所造成的悲剧下去维护他,拥护他,不愿把他称之为逆礼制的人,而美化他。

  隐公比之桓公年长约十五岁,当桓公十四五岁时,到了可以当国继位的年龄,可是隐公并没有归还君位。(笔者以上古礼制,女子十三天癸至,十四五岁可嫁;男子十六弱冠,可娶成家。以仲子来嫁而惠公夺娶,推衍出隐公和仲子的大约年龄。)

  三

  至于“营菟裘”养老之言,更是荒唐。此时的隐公实年三十岁左右,正当壮年,孔子曰,“三十而立”,在而立之年,才刚刚开始,说什么养老?

  假如真有退位隐居之心,还用“营菟裘”吗?这“营菟裘”是何用意?推诿之辞?还是打算另建国都?既然隐居,茅舍两间足矣。感觉隐公继位“摄政”有点后世的“刘备借荆州”之意,是有借无还。只想着利用仁政在本国和诸侯国中巩固自己的势力地位,用趋势压缩桓公继位的空间,慢慢地边缘化他,使他永远也继承不了国君之位。

  隐公在位,并非就一统了人心和政权,有一些人是不听他的话,也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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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同样记载了这样一些事。

  《左传·元年四月》载:“夏四月,费伯帅师城郎。不书,非公命也。”费伯就和隐公离心离德,自主行事,不理睬隐公。他私自领兵去城郎,而未经隐公同意,这就说明了他不认可隐公是国君。

  《左传·元年》载:“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卫。卫人为之伐郑,取廪延。郑人以王师、虢师伐卫南鄙。请师于邾。邾子使私于公子豫,豫请往,公弗许,遂行。及邾人、郑人盟于翼。不书,非公命也。”

  还有一个是公子豫,他是隐公的叔父,小邾国背着隐公,而私求他出兵伐卫,公子豫向隐公奏请出兵,隐公不同意,公子豫还是领兵去了,并没有管隐公同意还是不同意,说明什么?说明隐公说的话没有权威,并没有把他当国君对待。

  《左传·元年十月》载:“新作南门。不书,亦非公命也。”

  还有鲁国新作南门,这个工程不是隐公之命,而是其他人下达的命令,说明还有人不把隐公当回事,在自作主张。

  《左传·四年》载:“秋,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会之,公弗许,固请而行。”这一次,公子翚虽然当了大面向隐公请示,隐公也没有同意,可是公子翚毅然率师前往了。从这里看,公子翚在界线上摇摆。

  从字面的背后读出鲁国当时有三股势力在角逐,并非风平浪静。

  一股势力是以隐公和他的母亲声子、公子驱、众仲等为一体,拥戴隐公继位“摄政”;一股势力是以桓公的母亲仲子和宋国,以及未来被拉拢为主干的公子翚。

  还有一股势力,是一些权势大夫们,为散乱自由主义,不尊隐公,也不倚桓公,他们就是费伯、公子豫等。

  隐公年不足二十,阅历尚浅,还是一个蒙昧青年,若不是其母声子和公子驱、众仲等一帮子人拥立他,他有什么作为?

  桓公尚在少年,其仲子年轻貌美,宋国武公之女,懂权谋,有外援,支持儿子夺位,拉拢公子翚暗杀隐公。

  假如仲子不参与,桓公还是一个人事未知的孩童,有何能力参与夺位之行?

  《左传》载:“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羽父惧,反谮公于桓公而请弑之。公之为公子也,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郑人囚诸尹氏,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钟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十一月,公祭钟巫,齐于社圃,馆于寪氏。壬辰,羽父使贼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不书葬,不成丧也。”

  以上文字有两个疑点:一者,公子翚说的话有谁听到了?还有鼻子有眼的,纯粹后人敷衍上去的文字;二者,作为公子翚是隐公和桓公的叔父,会去向两个儿子辈的人说这样的傻子话吗?他拥兵而威,依老而重,不会做出市井无赖小民的作风。

  再者,公子翚为了太宰之位犯不上弑君灭族之罪,再说为了一个相位就去杀国君,下一个国君也不敢用他,定会寻机除掉他。公子翚若为了高权之位,何不杀掉隐公而自立,岂不更有权势?

  四

  他为什么为了相位而铤而走险?于常理不合。

  其时仲子年不足三十而守寡,她貌美势弱,她母子若是走出困境,只有向握有兵权的公子翚伸出温柔的手。

  若说他是在仲子的授意之下,像后世的多尔衮为了大玉儿拥立顺治,还更有说服力。

  尤其是臧僖伯死后,隐公少了一个坚强有力的靠山,更给了桓公集团更大的便利和机会。于是悲剧就这样发生了,隐公被刺于寪氏,公子翚就以讨罪诛杀寪氏,枉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对于《左传·隐公元年》载“公即位”,左丘明说“不书即位,摄也。”只是三股势力交织下的权宜之计的委婉说辞而已。

  “摄政”一辞难圆谎言,鲁惠公薨,有一帮老臣,可以拥立年幼的桓公,由托孤老臣们辅佐“摄政”,为何再拥立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去坐上国君位,来说他是在“摄政”,于情于理大悖!纯是胡扯淡。

  《左传》载:“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共,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隐公与诸侯来会,自称“寡人”,现成的国君自称,这能是“摄政”之人吗?

  孔子《春秋经·隐公十一年》载:“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这经文记载隐公“薨”字,已经是诸侯国君的名分,又怎么说是“摄政”呢?

  三传同《史记》共用桓公“弑”隐公,是在为隐公继位非“摄政”定格;是为桓公夺国君之位定“罪”。

  假若不是国君公位之人,用“寡人“自称,书称“薨“、“弑“于礼制不合,有僭越之行。

  “摄政”是政术,“国君”是体位。“摄政”之政术可以不坐“国君”而施政术,才谓之“摄政”;若是坐“国君”之位,体处在君位上执政,不是“摄政”而是在其位而谋其政,是“行政”而非“摄政”。

  孔子、左氏称言非实!白马非马,是名实之辨;国君非国君,是摄政之名。名是人谎称摄政,实则国君。真如偷不是偷,乃不言偷而为借!篡不言篡,而称禅。人言可改实,实之印痕而证人言之假辞。

  最主要的是隐公坐君位,就不是摄政!君位应该只有桓公,而无隐公,隐公应是辅臣,不能称公!可是一个无人生阅历的不足二十岁的人,说他摄政,难以服人。

  隐公也许是公子驱集团拥立出的一个代言人,为权宜之计,不说继位,而假以“摄政”之辞,以代国君之位。

  古史不可能有定论,孔子、左丘明也不是定论!都在两界线上伸张!人性往往自己都无法克制!就别说别人的简单之言是定论!

  笔者一家之言,读史心得,写出来以抛砖引玉,以待高贤斧正!

  2026.9.23.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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