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从陪女儿写作业,刨根问底,联想到种种,我干脆自我学习一番
前几天女儿写作业时,问我“弄”字怎么写,我写给她看。她又问为什么这么写,我语塞,但这也唤醒了我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查阅得知,弄这个字是会意字,上面的王就是玉,下面是两只手演化来的——本意是双手捧玉玩赏。看成语弄璋之喜和弄瓦之喜,也能隔空感受到弄字里包含的喜悦和赏欣。
女儿的问题得到答案了,我刚想松口气。却猛然想起,三十年前的我也曾有与弄有关的疑问——啥是梅花三弄,到底在弄什么,为什么是三弄,那时没人能回答我。那个疑问就泥牛入海,被时光搁置掩埋。这次我索性搞懂搞清,帮三十年前的那个小孩破个案。
当年能有此疑问,首先大概率是因为《梅花三弄》那首歌,歌词里有句“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小孩子确难理解。那歌来自爱情剧《梅花三弄》,三弄就是作者琼瑶阿姨把它写成了三部曲——梅花烙、鬼丈夫、水云间。小时候也不过零星看了几集,现在我也没有情致去补看了。
再挖下去,原来《梅花三弄》还是一首古琴曲。收录在明代《神奇秘谱》里,作为经典琴曲流传至今。既是以琴咏梅,那三弄又是何物?原来,弄可以理解为音乐的一种巧妙结构——同一段主旋律,用三种不同的音高按法,在不同的音区弹了三遍。好像梅花在风雪中一遍遍盛放,每次都相似,却又不太一样。从意境上来说,三弄指弄清风、弄飞雪、弄光影。弄清风,弹在低音区,空灵清澈,宁静致远,恰如清晨山间的拂面微风,送来了梅花的清香;弄飞雪,弹在中音区,调子趋高,节奏趋强,恰如梅花在雪中昂首挺立,不畏严寒坚韧不拔;弄光影,弹在高音区,声音清亮,大珠小珠落玉盘,梅影横斜月光如水,暗香浮动沁人心脾。在这貌似重复的同弦异徴之中,感情和意境层层递进。

继续挖下去,发现传统文化里似乎还有很多三弄。山水于人是三弄——童蒙少年之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历经世事蹉跎,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繁华落尽之后,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小如观雨一事,于人一样如同三弄——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哪怕仅仅对于数字三,我们老祖宗也是有偏爱的。你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息。世界微尘里,又何止三弄。
网上也有人戏谑道,小时候看不懂梅花三弄,长大了才明白三弄:弄房、弄车、弄钱。当个乐子,听听也就罢了。
这几年陪女儿学习的过程中,我经常有种“重新成长一遍”的恍惚感,颇有填坑补憾之感,也是意外的收获。
如此说来,学习于我也是三弄——少年学习难逃为利禄为功名,中年学习可能为陪娃为补坑,老年学习将是何等心境况味,过几年我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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