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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可以说出口

时间:  2024-09-07   阅读:    作者:  黄浩然

  有些话不是不能说,而是我不想说。

  又是一个清寒的夜晚,十几分钟前家里曾是一番热闹的景象——今天父亲和母亲打工回来了,只有两天的假期,久违的一家人谈笑风生。母亲因为奔波劳累,吃过晚饭早早去休息了。深秋的月光透过窗户,凉凉的,冷冷的,透彻地照着我和父亲。

  我俩已经小半年没见了,父子关系自然是生疏的,唯一打破寂静的是电视机发出的声音。电视里的人上演的亦是一家人相聚的一幕,气氛活跃,热情洋溢,那自然不属于我们这对生疏的父子。

  “最近学习怎么样?”父亲的声音很低。冷漠、平静,那不是我想听到的声音。哪怕后面带着一句关心我的话也好,可是我只听到这一句。

  “像以往那样呗!”我随意回答着他的问题。那时,我感觉自己真的是像一台刷分的机器,父亲总把成绩放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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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多小时的尴尬……

  起风了!别人总说,风可以带走一切,不是吗?今天我却感觉到,其实不是的。

  “你……也会感到孤独吗?”父亲抬起头看着我,两只硕大的手掌一会儿交叉,一会儿来回搓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父亲可从来没有问过我关于心理的问题,如阵风吹过湖面般温暖,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没有啊!”我不知怎么脱口而出。尽管我曾无数次羡慕那些周末父母陪伴的同伴,无数次想象着生病时父母陪伴在我的床边,可是逐渐长大懂事后,理解父母的难处后,我不能说“是”,不能对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说,即使我想说。

  父亲和母亲劳累了将近大半辈子了,为了供我上更好的学校,为了给年迈的爷爷和奶奶治病,为了家里面能盖起一座新房子,父亲和母亲都出去打工了。我和父亲受到的是不同的待遇,一家人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我,把所有的经济压力放在了父亲的肩上,我有些心疼。成为留守儿童应该是五六岁时候,七年的时间过去了,父亲、母亲逐渐衰老,我逐渐长大,我开始懂了父母的爱,父母的难,我希望自己能早日成长为像父亲一样的大树,为一家人遮风挡雨。

  父亲便再也没有说话,我也知道他想说些什么,我想,他也应该知道我想说些什么。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用他那坚实的臂膀撑起瘦弱的身体,走路时在这间屋里发出微弱的声音。“今天起风了,今晚睡觉可得出息点儿。”还是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他这人就是这样,也总是这样。那时我想对他说,却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不是“我很孤独”,而是一句错综复杂而又从未说出口的一句“我爱你——”

  深秋的风啊,请把这句我不想说的真心话传递到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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