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也叫关门。这是我家乡的一种叫法,从语法上分析,“上”做动词用,就是“关”的意思。小时候,每当快吃晚饭的时候,母亲就会问父亲一句:上门了吗?所以我对这个词的使用便成了习惯。
现在,正是北方麦收的时节。大大的太阳将麦子身上的绿衣,一点点褪去,换上了一色的金黄。每天中午晚上吃饭前,妻子总会问一句:上门了吗?在这个到处充满麦香的季节,熟悉的话语又将我带回到了欢乐的童年。
那时的麦收简直就是童年中最好的“礼物”。每到麦收,便可以放两周的假,老师说让我们替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低年级的时候,我能做的就是看家。每当父母去地里干活了,便会叮嘱我:记得上门。
我家院子里有四颗杏树。正房房檐下,东西各一颗。二门里侧,东西各一棵。杏儿便在这个季节成熟了,我最喜欢的是二门西侧的一颗,在这棵树的下面,有一个驴棚,树南边的枝丫被成熟的杏儿压的低低的。我躺在驴棚的顶上,伸手就能摘下,杏儿是干核的,很甜。吃着吃着就睡着了,梦也是甜的。门上着,梦也是踏实的。
中午,是最热的。吃饭的时候,母亲便会问父亲:上门了吗?
干了半天的活,中午又热,大人们是需要休息的。我最喜欢的也是这个时候,等他们睡着了,我便偷偷跳墙出去,和邻居的伙伴直冲向村西的小河。等偷偷回来的时候,大门已经开了,这时就会被父亲吼一顿,大声的告诉我:我们去割麦子,你上好门。
那个时候,我真不理解,为什么总要上门,对于童年的我,着实不方便。
这几天,又是麦收正忙时。然而我却不再种地,没有了父母当年的辛苦。门,也由原来的栅栏门换成了铁门,可是没有变的是,仍需要上门。发生改变的是,上门的人由父亲变成了我。每当我把两扇沉重的门关上的时候,才深深的感到,原来上门的人,是责任最大的人。上门的那一刻,便给了家人最大的安全感。
上门家庭地位的改变,更是家庭责任的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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