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年五月七日172次十九时五十二分苏州至徐州的火车。晚餐后从学校出发。午夜零点过南京长江大桥。八日晨五时三十五分抵彭城。

　　在徐州。火车站印象不好。气味难闻。沿淮海路西行(东南西北一时难以适应)。徐州城市建设气派。有北方大汉富而豪爽之气。新楼大厦鳞次栉比。不愧为南北交通枢纽、历来军事重镇。在“两来风”店吃早餐。喝“辣汤”(苏北命名。此汤组成：鸡蛋、烂肉丝、淀粉、水、辣、葱之类)、吃油条。当地人有往热汤里打一生鸡蛋的吃法。三人早餐为汤各一碗、油条各两根，共计钱一元一角，极便宜了。早饭完毕便返车站(火车站要在晨八时半才开始售票)。返程中在一电子小店我买五号电池十二节，以备听苏北的小收录机用;苏北买电子挂表一只，十元。

　　晨在徐州黄河故道桥上拍照留念。

　　买徐州交通图要搭一份街头通俗杂志。

　　八时半还差十分。苏北排队买票。

　　(五月八日晨八时二十分写于徐州火车站售票厅)

　　“徐州地处苏鲁豫皖四省接壤处，京沪和陇海两大铁路干线在此交会，故黄河流经城区，京杭大运河横贯全境。北扼齐鲁，南屏江淮，东临黄海，西接中原，自古有‘五省通衢’之谓，是华东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摘自《徐州交通旅游图》)

　　到九点左右开始卖票。人较挤。苏北和张排队，我抄了徐州、开封到苏州的车次与时间。其间遇一苏大法学院在徐州实习的人。徐州-三门峡票买好。每张二十五元(苏州到徐州是二十四元)，是五月八日十八时四十五分的车。预计明晨五六点可到。

　　买好票，便完事，便重新出游徐州。太阳此刻从徐州火车站后面冉冉升起，照亮这座我未到过的城市。城市醒了。完全不是我主观头脑中那种灰暗煤城形象。象现代化的南方都市。雪碧。芬达。《我很丑，但我很温柔》。接连而来、映入眼帘的崭新高楼大厦，着实令人惊叹。沿淮海路走到古彭大厦，广场巍伟。进新华书店。大。类似北京王府井书店。进去，购在徐州的第三本书：《聂鲁达散文选》(前两本：一是买地图时所搭恶俗杂志，一是在一报刊出售处买的新一期《星星诗刊》)。出书店，汇入熙攘人群。阳光显示热力(早晨倒凉寒颇重)。脚掌已酸。查地图，准备到城南的云龙湖去。乘2路车，两站到云龙山。再走一段，云龙湖便在目光之中。好一个湖。正如介绍所说，“六百公顷的云龙湖，烟波浩瀚，鸥翔鱼跃，为徐州增添了无限风姿与魅力”。想不到以产煤著名的徐州还有这么一个好去处。云龙湖赋予徐州以灵气，使得本有北人气的徐州城带上了几分南方的妩媚与清灵。

　　坐在湖边石级上，吃面包、榨菜，吝啬地喝水。又沿湖而行，终于找不到茶庄。鱼馆自然不是此时我辈所能进的(不过也溜进去逛了一圈，里面临水围廊的风景好)。又灌一壶水，上云龙山。在松柏森森中寻一空地，铺好塑料纸，三人便随便坐躺了。

　　此时，苏北的那架收录机通过大耳机在响，我的笔在动。而戴着眼镜的苏北和张已经打着鼾声，舒服而疲惫地进入他们各自的梦乡了。

　　鸟鸣在远处。阳光在纸上。

　　童安格的声音在响。

　　你们，远方的你们，此时在干些什么?

　　(五月八日中午十二时五十分写于徐州云龙湖畔云龙山上)

　　热亮阳光从松柏枝头的缝隙间漏到我们脸上。录音机的磁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身体灼热。身下是塑料纸和外衣，再下面是石子和土地。周围是坟。已近下午三点了。苏北也已醒，和他研究了一下未来的旅程。张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歪斜横倒。我叫苏北给他来了一张“受害人现场”的照片。再三再四，终于喊醒了他。整理一下，穿过开满槐花的香气之阵，我们下山。

　　热。无遮拦的阳光直射我们头顶。云龙湖中有人游泳。在老太婆摆的摊子上买茶。付钱而言不知，算了，再付一毛五。

　　一路晃进城中，乘11路车直抵火车站。

　　已经是北京夏令时下午四点了。车票是六点四十五分。

　　又铺开塑料纸，我们坐在徐州火车站广场北侧。席地而坐者极众。有好多是整家讨饭者。他们也围坐一起，由其小孩穿梭乞讨于坐着的人群之中。他们满是尘埃的脸上并无悲哀神色，反之倒大多是自得其乐貌。另一种高贵。张买了袋徐州辣萝卜干，就面包吃味道好极。苏北遂又买两袋。太多了。我大吃。盐给我力量。

　　异地暮色。真正的异地感觉。充满嘈杂的灰尘。

　　等待去三门峡的列车。

　　(五月八日暮五时十分记于徐州火车站广场北侧)

　　徐州火车站的形象差极。徐州形象被火车站破坏一半。若认为火车站就是徐州城的象征，那我也为徐州叫屈。

　　广场上坐等火车的人多。当地人想法做小生意：拎小塑料桶问是否要喝茶，拿一叠牛皮厚纸问是否要垫屁股，等等。

　　(五月八日暮六时十分补记于广场)

　　检票上车再次显示徐州站的脏乱差。没有标记，胡乱便涌进车站。过天桥，有的则横穿铁路，手拿话筒的女工作人员也懒得去管。2号站台，139次列车已到。而包括我们在内的许多人还不知，还在一边傻等。及反应过来，匆忙挤上车，老天保佑总算三人都找到座位。

　　苏北和张坐一起。我和两个河南人、一个憨厚的山西老乡坐一起。

　　车出徐州，进安徽境内。过砀山。安徽的砀山梨十分著名。

　　过了砀山，进入河南。

　　列车上之河南印象：结实的黄土。覆盖着较密的绿色。小麦。柳树。果树。黄土堆。小白羊。穿红衣的小孩在绿的麦地与黄土上玩嬉。红，色彩跳出来。耕作细腻。缺水。人的勤劳。一树洁白的槐花，静立于暮色的麦地边缘。麦地间蜿蜒发白的黄泥土路。朴素的树。朴素的人。

　　夜九点零五分抵商丘。苏、张边上的两个人下，于是我们三人坐在一起。

　　(今晚列车上的这顿晚饭吃得特别舒服。饭盒打开水泡方便面，辣萝卜干，一只面包。得意而满足。)

　　列车驶入这片平原，心里异常平静。劳动的绿色与朴实的土地，我感觉到根。我觉得是朝一个地方驶去，那地方绝对不是“异地”。我要找到她。

　　十五的月亮静悬于飞驰的列车窗外，无语沐浴着这一片中原土地。

　　我知道，也沐浴着遥远的故乡和你们。

　　我在这夜行的列车上。

　　我走向理想的那方。

　　(五月八日夜九时四十五分记于西驰的列车上)

　　夜十点四十六分列车抵开封。

　　夜十一点五十二分抵郑州。

　　时间已转至九日凌晨零时十五分。过了郑州，车上的人明显减少。列车晃荡着在午夜里前进。

　　一阵嘈乱。是要查票。

　　苏和张安眠在列车晃荡的节奏里。张的左脸安置在茶几上。苏北已经躺下，他的双人座只他一人了。

　　夜色。顽强地穿透夜色。

　　(五月九日凌晨零时二十五分记于摇晃车厢)

　　九日凌晨二点四十五分抵洛阳。

　　已是十六的月亮正悬于车窗的前方，我的目光正对着皎洁的一轮。

　　还有半小时就到三门峡了———儿时在香烟壳上所知的一个地方。而今，我来了。

　　我大了吗?

　　成长。

　　(五月九日晨四时四十七分记于列车上)

　　五月九日晨五点二十五分车抵三门峡站。依稀感觉铁道的地势极高。抬眼望，黎明前的天空繁星闪烁，月亮是暗暗的红黄，只是更加圆了。

　　在车站前坐等天亮。向人打听去三门峡水电站的走法。后终于不去。正如苏北所言：“太功利性”了，我们只要能见到黄河就行。在小摊上吃早饭。小米稀饭加“油合”(即油饼)。小米稀饭我起初听成是“虾米稀饭”，吓我一跳，因为我本不喜欢虾米，何况还要加进稀饭中。及至进口才明白。“小米饭喂养我长大”的小米稀饭味道好。

　　火车站前有去黄河茅津渡的车，六角钱一位。准备直接去渡口然后沿黄河步行。上车前在车站商店买了点干粮。六点五十五分上去渡口的车。

　　公共汽车穿越晨色中的三门峡市。和徐州是不能比的。黄色。灰秃的感觉。仅有的新高楼大有鹤立鸡群之形象，而且这“鹤”也沾满了尘埃。

　　抵渡口。等渡黄河的汽车排成长队。花四角钱渡河。船和苏州西山渡船相仿佛，载重九十吨。

　　(本不打算渡河，在河南境内的黄河边徒步行走。然而河南境内之黄河岸，都为笔立的黄土悬崖，无法步行。遂决定渡河到山西境内走。)

　　此处黄河水之清澈，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动力极强的渡船翻开波浪。太阳从东面黄土悬崖后升起来。霞光四射。太美了!

　　渡河花七分钟。踏上岸，便是山西省平陆县境内了。

　　此渡为茅津渡。

　　(五月九日早上十时零二分记于山西境内的黄河边沙滩上、浓密的白杨树荫下。他俩小睡。我偷闲记下上述文字。又该出发了)

　　走在北方青色茂密的麦子当中，我心中涌动一种秘密的不愿与人说的幸福和感动。

　　黄河就在身边。

　　河南就在对面。

　　极细净的沙滩。黄河岸盛产槐树。五月中槐花开了。一串又一串洁白的花朵悬垂着，香气夹着清澈黄河水的气息，弥漫其中。

　　槐花，洁白朴素自由宁静的槐花，是黄河美的一个精灵。

　　伐树的老者。孤独的平稳的老人。与他搭话。知黄河这两天退水了。我们此时脚下的土地，几天前本是满溢黄河水的。

　　黄河中的树林。水中的树林。生命的姿态。

　　曲折的黄河沙滩上，印下我们的脚印，留下我们的感激。

　　放蜂人。牧牛者。静寂。那延伸入水中的一块黄土绿洲。宛如一张明信片的图案。神秘而美的静穆。静寂生烟，生诗。

　　金黄蒲公英。携带的红包。白色槐花。土黄沙地。

　　黄河的一个巨湾使我们迷失黄河。

　　重新寻找黄河。

　　坡上的代销店。淳朴而羞涩的女孩。买六包方便面，两瓶啤酒瓶装的“健力宝”。水壶里请她灌满凉水(无开水)。我们下坡。

　　手握味道差劲的“健力宝”，三人边喝边逛山西。

　　中午烈日。黄土。绿庄稼。发白起尘的土道。

　　阎锡山。窄轨。山西。

　　寻找黄河。黄土高原地貌。果树已结雏子。麦子的芒尖劲。沟壑纵横，深可几百丈。道路蜿蜒上下爬行。电影中转战陕北的镜头。

　　重又看见黄河。

　　黄河。静默无语。充满伟大的沉默和宽容。

　　黄河石砌岸边有一群洗衣的山西妇女。问前方是否有渡口，云有三门峡大坝和“冈桥”(音)渡口。里数则说不出具体，只言“远”!

　　走。

　　问几个人，所答里数皆不同。

　　拦拖拉机，搭乘一段路。发“贵烟”。然后又徒步。走“沿河公路”，这样到大坝可以比走大道少二三个小时(一老者语)。

　　卖冰棍的十五岁少年。不知上海、江苏。读完五年级。苏北和张“启蒙了一个孩子”。一路感慨。给他照相。他写了地址：山西省平陆县南村乡东延村四组郭俊峰(父郭支千)。我们翻过了两道山梁，远远小小的他，推了棒冰的大自行车，还在黄土的山脊向我们招手。

　　想起途中灰黄的东延中学。条件太差了。教育。

　　尽是马蹄形山道。走不完。黄河在下面。

　　他妈的鬼“沿河公路”。断路。脱衣服，穿短裤涉水而过。有一张照片。渴。大喝黄河水，清凉的黄河水。

　　沿黄河水边走。险。

　　还是马蹄形山道。走不完呵。

　　大坝终于看见了。三门峡水库大坝。

　　又走歧路。大坝在眼前然而无法到达。时间是五月九日暮七点。

　　土崖上青麦间吆牛的老汉指点如何走。于是走。夕阳苍茫。

　　险之山路。过窑洞的小村(可能就是路人所言而我们一直没有走到的“席家坪”)。

　　牛牵进幽暗的窑洞。没有电的黄土小村的暮色。

　　问一赶牛的老太大坝如何走(这老太的月白色衣衫异常整洁)。热心答。

　　雷声响，云骤暗。看样子要下雨。“到大坝路还远哩，可要走猛些!”

　　猛走。

　　翻山梁。雷声闪电。“上山容易下山难”，深刻的体验。一失足便身死，绝非虚语。鬼门关似的下山路。不，不是“路”。妈的!

　　我们闯过了一道山!

　　天又暗了几分。闪电在远方钢蓝亮起。无人的谷地。

　　累。苏北在顽强走路。

　　下雨了。在无人的黄土高原谷地，夜色的雨，如铜板大。

　　快走!翻上最后一座山就差不多了。

　　黑暗。陡峭的山道。雨。不知前方的路。

　　终于上山。雨大起来。

　　在山上避雨呆一夜吧。茫茫雨夜里，一个手拿白馍啃着的急走汉子犹如我们的一根救命稻草。掏出烟拉住他说话。

　　随着他，在雨中我们走进了山顶一个废弃窑洞。一张破席扔在角落。

　　胡乱铺开塑料纸。累极。渴极。

　　拿了水壶，我出去找水。附近一眼窑洞中有人。讨水。夫妻俩非常热情。灌了水，还给了我三个白面大馒头(他们谓之“馍”)。

　　回我们的窑洞。雨极大。闪电极亮。雷声极响。

　　群群山峦与夜色，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雨气雨线之中。

　　深蓝灼亮的闪电中可见远处一段白色的黄河。

　　苏北吃了方便面躺下。张坐着。

　　我也坐着。蘑菇形的窑洞口，雨声充满双耳。风刮进来，雨也跟着进窑洞。破席湿了。

　　无处可躲。

　　雨水。夜。洞口上方被水浸湿的泥土跌落下来的声响。

　　唱歌。或静望洞口外面夜的世界。雨中黄土高原。

　　(五月九日上午七时三十分进山西，直走至夜八时三十分，基本未歇。)

　　雷声沉闷而远。雨势渐小。

　　有人端了点亮的油灯从外面冲进洞里。是个身材瘦小的男人，黄球鞋沾满了黄湿的泥巴。是那个讨水人家的男人。

　　他给我们送灯。后来又给我们端来了整整一大铁锅热腾腾的开水。后来他女人又拿来了三个大馍。我们把包里的零碎吃食让他带给小孩。

　　苏北累极而睡。我和张边吃方便面边和那男人聊。

　　他姓王，河南周口人，今年三十岁。到这儿来做采石工。以前曾出外做过木工，老婆是湖北人，是在外做木工时所遇。有两个男孩。一个刚生(本希望是个女孩，结果生下来还是“带把的”)，因此不大敢回河南老家，因为不计划生育要罚款。他兄弟四人都离家在这儿采石。言明天也要下山，因为到收麦子的时节了。说如果雨整夜不停，那明天就不能下山，路不好走。又说别担心不好走，就留在山上，我家有的是白面和馍。谈了个把小时，告辞。

　　把带来的一件运动衣穿上身，点上一根烟，便在湿破席上胡乱而舒服地躺下。脏啊什么的早就他妈的不管了。苏北早已睡着。

　　雨渐渐小了。洞外的夜宁静。黄河一段白茫茫。

　　睡去。半夜醒时发现已有一条薄被盖在我们身上。是王师傅夜里送来的，太感谢他了!

　　这世界好人还是多!

　　舒服的一觉一夜。醒来了。五月十日的早晨。晴天。

　　他们来喊我们吃早饭。谢谢不麻烦了。

　　有几个男人在他家窑洞门口，上去发一圈烟。他们中有的也要回老家割麦。

　　路不算太湿。于是跟他们一起下山。

　　下山。有惊无险。苏北是天生的大胆。有的地方泥极湿。

　　终于到达三门峡水电站大坝。

　　拍照留念。他们把地址写在了我的这本练习簿的最后一页：河南省郸城县收种乡王管大队翟吉屯七队，王明富。

　　过大坝要证件、证明。哨兵站岗。

　　见过了，三门峡大坝。

　　过坝，有小火车通往三门峡市区。乘上午九点二十分的车(每位六角)，三十五分钟后到三门峡。与他们告别。

　　在三门峡吃早饭。辣拌米皮加一碗小米粥。

　　乘1路车至三门峡汽车站。黄河路是此市的主要街道。

　　时间距中午十一点还有三分钟。上三门峡至洛阳的长途汽车。每人五元六角。十一点十分开。

　　四小时之后，即五月十日下午三点十分抵九朝古都洛阳市。

　　途中所见一景，使我想到一张卡片和一句话：

　　“在你绿色的记忆里，我永远不会孤独。”

　　太像了，此景。

　　在洛阳下车后吃所谓拉面。随后找旅馆。远离车站。找八○三○四部队招待所。条件好。我们住最便宜的也有地毯：三元一人的九人房间，只我们三人。

　　大洗而后舒爽。

　　洗了冷水澡，洗好了衣服。吃了方便面和馍和榨菜和萝卜干的晚餐。

　　倾听声音。苏芮、赵传、童安格。

　　洛阳城的夜。嗅不到洛阳牡丹的气息。

　　现时为五月十日夜九时四十五分。任和张在我右边的床上躺着不动，是睡着了吗?

　　房间里只有吊扇转动发出的嗡嗡声。

　　所洗的衣服全都吹干了。

　　累了，也该睡了。

　　出游以来，条件最为“奢侈”的一夜。

　　(五月十日夜十时五十分记于洛阳八○三○四部队招待所410房间)

　　凌晨一时房间又住进一人。

　　晨七时起，告别这个招待所。走在洛阳城的解放路上。在一排个体摊的其中一个吃早饭。小米稀汤、炒豆芽、白馒头。然后上火车站，买十一日160次(洛阳—上海)的车。两张苏州，任去南京。洛阳到苏州车票四十元，南京三十二元。

　　乘十元钱一人的一日游车。游白马寺和嵩山少林寺。

　　白马寺是佛教传入我国后由官方修建的第一座寺庙。被尘世侵污的佛地。已没有圣、净了。

　　见大片过了花期的洛阳牡丹。

　　寺里的月季、芍药开得旺。

　　“嵩山，位于中国版图的正中央，故称中岳。”想起电影《少林寺》开头的解说词。我们到了嵩山。

　　下车吃饭。此处武校办得多，而设备简陋不堪。有塔沟、赵沟武校，武术专业学校等。少林武馆造得豪华。

　　从停车地走三华里抵少林寺。寺前古柏森森，可惜人声太嘈杂。商业幌子一片招摇。

　　花钱进寺。往大殿的道路两旁，立有许多石碑，均为“归宗朝圣”、“归山朝圣”之类。宗此为少林拳之发源地。

　　见锤谱壁上所画图像，还有地面少林僧人“站桩造成的脚窝”———《少林寺》片中都有。

　　少林寺较之白马寺略为庄严，有力量感。也可惜玷污太多。好的地方一旦成为旅游地，就被糟蹋了。于是油光满面而本质顿失。

　　见塔林，少林寺僧人之墓。

　　苏北在摊上购书《诸葛亮算命法》。

　　乘旅游车晚五点返至洛阳。

　　逛。北方城市的粗与灰。

　　又吃拉面。见拉面艺术的过程。钦佩。

　　洛阳火车站差得没话说。拥挤。露天。无人维持秩序。大哭小喊。联想无锡、苏州等地车站，真有天壤之别。

　　终于上车。对号入座。夜色里穿越河南大地。晨四点半抵徐州。中午近十一点过南京长江大桥。苏北下车(他乘167次今晚返苏)。

　　列车在江苏绿意的土地上奔驰。家乡的亲切感，毕竟有。

　　就要回校了。

　　六天的行旅就要结束。

　　富有味道的一次远足。

　　我记住，并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