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修的马背上也有包裹,不知里面装了什么,花无多也不便问,马上还有他的长剑及惯用的弓和黑白羽翎箭,连同箭囊,公子修一并取下。
离去前,他摸着死去马儿的鬃毛,一遍又一遍。花无多记得,在南书书院开学的第一日,公子修所骑的马便是这一匹,此马应该跟了他许多年了吧。
花无多道:“不如我们将它自树枝上取下,葬了。”
公子修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道:“我们走吧。”
谷中有溪流,山中有野味,二人顺着溪流行走,希望能找到出口。可一路行去,却发现山路高高低低,四周都是树木,竟越走越没了路。溪流是由许多岔道汇聚而成,遇到岔路口时,二人只得凭直觉寻路。
这一路与公子修一起并不难挨,夜里虽然会露宿野外,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却有他在身边。他拾柴火,抓野味,她负责烤制,两人共同分享食物,吃得倒也有滋有味,走累了便停下来休息。晚上深谷露重,他怕她冷着便时刻不忘拢柴添火,还供她依偎取暖。
这些时日,花无多没有戴面具,原本公子修也看过她的真面目,此刻身处深谷也无外人,便免了晚上还要抹一脸药泥的麻烦事。
公子修一向话不多,但莫名地让她觉得温馨舒适,在他面前不必装模作样,不必掩藏心事,有什么说什么,就算偶尔骂一两句脏话,也只让他觉得好笑和有些无奈罢了。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永远是温柔的,令花无多时刻觉得暖洋洋,竟觉得就这样走下去也不错。
而公子修也是这般想法,竟觉得这路如果没有尽头该多好,所以几番遇到岔路口,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不像出口的路走。
一路走走停停,闲来无事,花无多便问公子修,为什么他会跟着跳下来。
他掩了眸光,却未回答。
她不放弃,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他。虽然猜到几分答案,却偏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他终于开口道:“我不能看你死在我面前。”
花无多突然想到,自己也是看不得公子修死在自己面前的,将心比心,想想也是,便接受了这个回答。可稍后一想,她却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若然当日先跳下来的是公子修,她是否会不顾性命地跟着跳下?这个答案竟数日无解。而后她便又不甘心地追问他有没有点儿别的?他便笑着反问她:“还应有什么呢?”
在谷底的第三日,花无多发现溪水的温度变得温热,四周风景也有改变,气候逐渐湿润起来,偶尔还会看到翠竹。她正有些奇怪,在一处岔路口犹疑走哪边时,发现了一条青蛇蜿蜒而行。山中多蛇虫鼠蚁,有蛇出没并不奇怪,只是这蛇偏巧被花无多遇上了。花无多向来嘴馋,蛇肉鲜美,这几日吃多了各种干涩烤肉,花无多很是想念滑嫩的蛇肉,远远看到蛇影,便窜了过去,那蛇十分机警,知道有危险靠近,瞬间钻入了山林深处。
花无多岂能轻易放过它,跟着青蛇进入了山林深处。
公子修见她跟着一条蛇跑,也不多问,只是紧紧地跟在她后面。
那蛇显然是地头蛇,轻车熟路,欺负花无多和公子修是外地人,一路钻爬,因四周灌木林立,蒿草丛生,花无多和公子修追得很是辛苦,却并不放弃。花无多回头对公子修一笑,均起了嬉戏之心,竟觉得此番追蛇很是有趣,早已忘了来时之路。
那青蛇约有丈长,移动迅捷,被花无多追得急了,便在附近寻了个洞穴钻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眼看青蛇消失,花无多只得停步,回头对公子修道:“完了,还是被它跑了,晚饭泡汤了。”
公子修一笑,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还是算了吧。”
花无多扑哧一笑,道:“那你说吃什么?”
公子修道:“我们先找个晚上休息的地方,再作打算。”
花无多点点头,道:“好啊。”
并未向回走,他们不约而同地在附近寻觅起晚上歇息之地。此时距离太阳落山尚有一段时间,他们走着走着便又看到了溪水,二人相视一笑,继续顺着溪水走去,却走到了一处天然竹海。
二人均未想到荒谷中竟还别有洞天,此地翠竹林立,不再似前几日走过的隐蔽林路。地上铺满竹叶,想必此处从未有人来过,四下鸟鸣通幽,空气也清新自然,似世外桃源。二人飞上竹枝用轻功飞逐在竹林间,远远地,他们便看到了一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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