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翌的马车停在安南将军府邸前,车门打开,他泰然自若地自车中走出来,带着一脸笑意。
今日的阳光有些炽烈,他微微抬头眯起眼望了眼刺眼的日光,明明眼中有着厌恶,却仍笑意不减。
他带着众家仆走到将军府前,递上拜帖,门口侍卫见他举止衣饰均不凡,自不敢怠慢,忙接了拜帖进去通传。片刻,二人大踏步而来,当先那人,身着便服,颇为随意,举止透着清贵,脸上挂着一贯的淡雅笑容,不热烈亦不叫人觉得被冷落。
公子翌目光一亮,笑着向那人拱手一拜,道:“宋将军,小弟今日冒昧来访,不知有没有打扰到将军。”
宋子星加快脚步迎了上来,道:“翌公子何出此言,翌公子亲自来府中拜访,实是贵客,宋某荣幸之至。”宋子星与公子翌在门口客套一番,便将公子翌迎进了府。
大厅中,唯有杜小喜跟在公子翌身边,其余侍卫都留在了外厅候着。
丫环将热茶奉上,而后静静退下。公子翌笑道:“将军此来京城,计划留几日?”
宋子星道:“家中事忙,还有许多事情待我回去处理,我在京城也留不了几日,待进宫面见了皇上,便要回江南去了。”
公子翌摇头惋惜道:“将军此来京城不易,若然不弃,小弟愿尽地主之谊,带着将军在京城游玩一番如何?”
宋子星笑道:“这当然甚好,便有劳翌公子费心了。”
公子翌性喜玩乐,四处招摇,在京城十分有名,宋子星自然也听说过一二。据闻,京城公子中最会享受最擅长吃喝玩乐者,公子翌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最近还增加了一个强项,弹琴。或是因许夫子亲传之故,公子翌的琴技的确在京城首屈一指,但他的琴艺不在其他地方展露,只在杏花春雨,杏花春雨是什么地方?提起这杏花春雨,恐怕京城公子闻其名无不暧昧一笑,杏花春雨和明媚小筑是京城最有名的两家妓院。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杏花春雨有京城头牌名妓杜芊芊,明媚小筑有个可与杜芊芊一争长短的名妓丁巧儿。杜芊芊擅舞,丁巧儿擅歌,杜芊芊身材高挑美艳迷人,丁巧儿细致柔美温柔入骨。她二人各有千秋也各有各的追捧者。而公子翌虽是这两家常客,却是杜芊芊的入幕之宾。
提起公子翌便有说不尽的风流桃花色。
这不,公子翌引着宋子星一路游玩瞎逛,将这京城几乎逛了个遍。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倒似一见如故。
傍晚,望着头顶的金字招牌上一角篆刻着一个小小的“李”字,宋子星道:“李家的酒楼不知在京城有几处?”
公子翌道:“李家的酒楼在京城一共有六处,不过,唯独这一家,雅致清净。宋兄,请。”
宋子星道:“请。”
二人相携进了酒楼,跑堂小厮穿得干净利落,让了两位公子及其随从共十二人进了后院。公子翌早先遣人来定了位置,小厮便将二人带到后院一处幽僻的阁楼,阁楼上书“雅竹”二字,四周种满了竹子,的确如公子翌所言雅致清净。
阁楼是独立的一栋,分上下两层,下面是给这些个公子带来的侍卫休息用餐的,上面才是有身份的公子们用膳的地方。
到了小楼,公子翌随行的侍卫便分列在阁楼下四角,还有一人先行上了楼走了一遭,方才礼让公子翌和宋子星上去。
宋子星见他吃个饭也如此小心,也不多言,只从公子翌随身几名侍卫的身手和脚步声听辨,均是一等一的高手。宋子星身旁只带了一个武政,武政心眼一向耿直,见吃个饭也这么折腾,有些不以为然。
宋子星与公子翌先后上了二楼,便又有两名侍卫站在二楼门口,而宋子星带来的武政却已被两人叫到一楼喝酒去了。二楼屋中只剩下公子翌与宋子星。
屋内桌案上摆放着酒水菜肴,二人先后礼让了坐下,杜小喜却在这时自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拿出一枚银针来,一一试了桌上酒菜,方才退下。
见宋子星丝毫不动声色,公子翌笑道:“让宋兄见笑了,自洛阳那一遭后,我父便如惊弓之鸟,对我处处小心。便是出外吃个饭也必须这么折腾一番。”
宋子星闻言神色不变,道:“小心谨慎是好事,我又岂会见笑。”
公子翌为二人斟满了酒,淡淡道:“我父一生只得二子,可惜我大哥年少早逝,唯今只剩下我一人,我父自然对我保护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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