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未休的四时,许是最为疲倦的时分,两腿微软,目赤发昏,神浊头晕,总想站起来四处走走,若《七发》之观涛,以雨景秋意涤荡六腑,以凉风林情绥靖通体,终于要表述心想,茁壮信念,而三言四语,略微驰意恣情,以沐以浴。而之外的是非冗务,远处的亲人操劳思念,以及蓬勃的希望,皆如南山竹笋,雨后逢生,已节节有响了吧。
不因为是临睡,应该是来自人的负累,而在疲倦中勉强的思考,不能制止的滑行般的思考,故此银灯之下,短短的阅读,一人的房间,便有了些精力。随打开这本子,记录随想或者杂念。《七发》曰:“夫世有三患,而太子病焉。今太子之病,非疾也,乃心之病也。其始起也,洪淋淋焉,若白鹭之下翔。”如此看来,我的心病亦起了吧。
外面的秋桐,夜色中的疏雨,已多日不休的滴到天明,日复一日,如怨如悔,如缠如仇。可有无数的家人,拥被享受着家的温暖?在书桌之侧,观望着亲人,痴守的天伦,这样朝朝暮暮?家人都在卧室,将要安睡,我却为自己一日来不能静心而心乱神疲。一个作家在这样的夜晚,正延续着他的巨著书写;一个散文作者的心像,正闪烁着黑色的光芒。一篇关于《树》的文章,简朴智慧的思想的树,映入人心,便活灵活现,生长着展开着无忧的热情。
我没有能够走上阳台,看黑黢黢的树木,看月色在天空飘舞,还有那凄迷的衰败的灯火,在雨界里,一路向西,悲哀的燃烧。这个居住的区域,仿佛因此而苍凉,隔壁拆迁的区域,残破待毁的墙屋,空置的地方,长满野草,充满垃圾的墙围之内,稀疏人烟,仿佛郊外,冥想坟场,恐有噩梦于今夜袭临。随暗诵《七发》之观潮,以壮胆魄:“其波涌而云乱,扰扰焉如三军之腾装;其旁作而奔起者,飘飘焉如轻车之勒兵”。
二

我任性的随情的付出,却常常受到意料之外的回报,意料之外的亲情的竭诚尽力和物质支援,还有那意义更为久远的指点和鼓舞,坚信这个世界的善良和奉献,遵循这一品行,随情任性的与人相处,与亲相近,以生命相约,便不负自我生命之来世一遭。屋内淡静,午饭后安闲,塑料袋里的书本,装回到洗过的书包里,一边打开本子,不由暗语:心里不静,素质太低,修养不够,此时尚未写出一句。
又一边想到北京的昱弟,正步行在部队大院下班的路上,笔直的整洁的道路,浓郁的深情的碧叶。回家电话给他,告诉我的忧郁。当故乡许昌的阴雨,终于有了结束的意味,早晨停歇,卧在家里已去凉席的暖床上,感觉浓浓秋情,又逢夏历的谁家良辰婚宴的鞭声,莫名想到中秋佳节,半天圆月,万家团圆,一夜虫吟,更觉和平相处的美好。是《枯树赋》的另一种惆怅与妙丽。
不仅遐想,中国古典文学的发展,在华族融入全球化及政济发展的进程中,文化遭遇不同的冲击。近代文学转型,从“五四”时期开始,进入到一个特别的发展阶段,备受人世的考验,尽管不乏昙花一现的繁盛面貌。而经典文学的基石,仅于改开时期留下的诸多机遇,仍然明确,历史的,民族的,普及的,也是大众的,大众的才是世界的,才是人类的。
这种复兴,仍然源于中国古典文学这一传统,融入时代,关乎人类自身的前途命运,倾轧和挣扎的呼喊,云涌风卷的思潮,无可言状的多极发展,而将产生前所未有的、地域难求的繁盛局面,学习钻研,把握继承中国古老的文艺传统,而起于革新的创造,那中华文艺的复兴时期,将会在机遇和时代的进程中,黎明到来,为希望,为环境,又以夜色中星辰的闪光,为群星的嘹亮声音为号角,以万民参与的大众文学为矩阵,迎来AI时代崭新的算量时期。
在相对落后的,没有经过经济大潮洗礼的地域,不会有文艺星汉的涌现,只有经过了浮躁而已炙热的物质燃烧的火力之后,才可能携带着民族核部那宝藏般的密语,在火中升腾,在火中锻炼,在火中煎熬,在烈火中涅磐重生,那些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族群,去经受这万丈浪潮的冲击,去烈火中饱受浮躁的煎熬,而获得质变和超越。正如只取《枯树赋》“白鹿贞松,青牛文梓。根柢盘魄,山崖表里”;复习“开花建始之殿,落实睢知之园”。不仅汉南柳树摇落,凄怆江潭。大抵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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