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只要到了海边,尤其是夏天,趣味无穷。我发现了“沙养”,推介给你,好好体验一下那个滋味。
一
沙养,绝对不是我杜撰的生僻词,这是我从一个养花朋友那里借来的一个词。朋友养水仙花有两下子。他说,水仙花最好是沙养,准备一张沙床,上面覆盖一层腐殖土,每天保持光照六七小时,土层沙层保持湿润,这样养护,可繁殖新的水仙花根球。道理是,沙子透水性好,不易烂根。
他还说了一个歪理。问我看到在海边沙滩行走的人,哪个得脚廯,受脚气的苦?真没发现。他说,海滩的咸沙有杀菌养肤的作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倒是对去海滩沙养发生了兴趣。
今年,我老家胶东半岛荣成受副热带高压边缘的影响,居然因为靠北纬37°线稍近(根据历史观察,一般在北纬15-35°附近徘徊),也发生了34℃的高温天气,此时正处于中伏,按说,历史上都罕见。此时就显出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了。离海边五里地的桑沟湾,被誉为消夏的“天然空调”。一般选午后,我都要去,不是为了“吹空调”,而是喜欢做一场“沙养”。

好事有分享,抖音里也在宣传“沙养”,应该属于公益性的,告诉人们如何热天“玩沙”。
二
半月形的桑沟湾海滩,走进去,就像把自己挂在弯弯的弦月上。尤其是十里黑松林,那就是天然的大氧吧,其负氧离子数量可达4万个(每立方厘米),我以微信里的气温计测量,林外在31℃,而林内是28℃。午后的沙滩,闪着小如针尖的碎光,我不舍这份被阳光滋养好的温度,赤脚走沙,居然来一个“踏莎行”,尽管这个“莎”不念“沙”音,我还是喜欢念错,得一份诗情词韵。
入伏以后,我把每天晚睡前泡脚的习惯终止了,正好来海滩做一次足疗。我做起了足疗师。千万不要误解,我没有专业的推拿技术,不具备做一个足疗师的资格。我是说,我做自己的足疗师,大大的海滩,就是我的足浴盆。在炎热的夏天,我这个足疗师成功“上岸”,还有点入职的新鲜感呢。一定要让双脚“不老实”,乱扭一顿也可以,使沙子充分欢快地接触足部,痒痒的,累累的,最好。
足底有着很多穴位,我所知的有涌泉穴、太冲穴、太白穴、太溪穴、独阴穴等,以带着合适温度的沙子,来刺激这些穴位,即使找不准位置,总有一粒或几粒沙子代劳,这叫“集约式”,也叫密集发射。打一把遮阳伞,挽起裤脚,沿着软如棉絮的细沙来回走,西斜的阳光拉长身影,海潮一波波推送着海风的凉气。未被海水浸湿的沙子,松软起伏,脚板扎进去,直到脚踝,足有三寸深,艰难跋涉,倒觉得有点像三寸金莲走路的样子。想想,我觉得自己真回到少年时,情趣成了抗热的武器。
足疗要劳驾技师,而沙子听我调遣,是免费的足疗师。世间,最有意思的就是这“自作多情”,无伤大雅,反而多了一些难得的体验。
三
距离海滩很近,傍晚再折回去。避暑的游人也蜂拥而至,海滩铺满了色彩,就像一幅油画。炎夏里,共奔赴,多少孤单,都被沸沸扬扬的海滩给激活,再怎么沉郁的人,都会在这样的氛围里找到共鸣。尤其是羡慕那些孩子们,捧沙筑沙堡,安放自己的童话。一定会把那些失去童趣的人的目光勾住。我且不顾,童趣不来邀我,我来养生。
想到我们的老祖宗给我们留下的养生三秘诀。用现在的话说,第一条就是“接地气”,多往户外走,多看青山绿水,多和大海亲近,时间长了,整个人都会不知不觉变得通透。第二条是,“补阳气”,多晒太阳,多吃蔬菜,多和少年儿童接触,哪怕是多看他们的嬉闹,让天然的纯阳正气,给我们的身体充电赋能。第三条是,养静气。在炎热里,还保持一颗淡定的心,不是考验,而是养生。那些孩子里,应该有一个和自己的童年少年很相像,即使不同,也会从他们的行动里找回自己的影子。哪怕是凑上去,跟孩子一起垒沙堡,甚至恶作剧,装作不小心,一脚踩塌,然后道歉,把满满的童趣拉到自己身上。养一颗童心,才能找回曾经的童趣。
我给自己安排了足疗足浴三道“沙养”方式。
无论潮起潮落,海滩亲水的部分,很有趣。站在涌水的沙子里,要把脚踩进沙子,海浪来推,身体摇晃起来,这是最美的游戏,不用玩伴,海水就是不知厌倦的伴。适宜的水温大约20度左右,一股温顺的爽,迅速弥漫身体,解暑祛燥。甚至可以在浅海处,跳上一段别扭的踢踏舞,没有人会笑话,反而让游人抢了镜头,身心俱佳,都在欢乐里。
发现一段传奇,你说海风到底多大?居然有孩子在浅海里放风筝,顺着浅海快奔,反正斜拉起来。天上风筝飞,浅海浪花溅,要的就是这个互动感。我跑得动?心已经在追随那个玩风筝的孩子了。
四
第二道沙线,是被海水擦拭一遍的地方,潮湿潮湿的,释放着凉气,沙子板结了,踩上去,是喝冷饮的快感,可以使劲印上自己的脚印,等着下一波浪来亲吻抹平。更有白色的贝壳从沙子露出,随手捡起,挑选几枚,不如意的,就抛向大海。足底感觉很硬,是强力的足底按摩手法,力道正合适。
那些被海水推向更远的沙子,是一道小沙漠。我喜欢来回走,很放松,就像谁把棉絮堆在海滩,有了恶作剧,学着《封神演义》里的传奇人物——土行孙,脚扎进沙子里,将沙子犁出一道沟,就像钻地鼠,拉起一道“沙垄”。如此可以使沙子接触脚部更大的面积。有时候抬起脚看看,那些沙子沾满了脚,好像自己很有人缘一样,总有朋友跟随。所谓的烦恼消遁,原来要靠美妙的想法。多少人感慨,人活着何其不易,为何不把每时都当成“快乐一刻”,把每个地方当作自己的游乐场。

俗话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老中医说,寒自脚下起。我母亲说,脚很重要,可不能用棉花包着。她的意思要天天跑,天天嘚瑟。所以我放学在老街狂跑,她才高兴。养脚通络,也是养心,最有利于身心疗愈的方式,就是走路散步,在海滩走,直接使脚板和沙子亲密接触,便有“脚在其中方知沙(啥)滋味”,沙子的组合力,促使人勤于迈步,消除寒气,以运动获得养护。我们要懂得身体是本钱,不是挂在嘴上,是把本钱放在脚上。最好的足疗师,必须是自己。
多么想穿一件男式泳衣,在松软的沙子里打几个滚,把自己弄成“沙刺猬”,就那么粘在身上,就像千根银针在针灸,气穴通畅了,任督打通了;也真想在海滩来一场冲刺,半空踢腿,如果玩够了,就钻进海水,一个猛子,或一个狗刨,就洗掉了沙粒。
五
心甘情愿地累着,然后在黑松林处,铺一张简易的凉席,让风景陪着眼睛。养脚之后再养心,世界马上变得有趣起来。
古人说,明心见性。是为“禅养”,禅意早就充满世界,只是未必每人皆得。
想起一个禅意的段子说,一粒沙子放进鞋子里,沙子变成了阻碍我们前行的困难了。沙子很小,更不能放在眼里。沙子,放错了地方,便让我们不舒服了。沙子在沙漠,在海滩,在河底海底,它成了一种肌肤。
阻碍我们前进脚步的往往不是巨大的困难,而是内心未能及时清除的杂念和情绪,沙子本身并无悲伤或快乐的属性。伏尔泰曾说:“使人疲惫的,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里的一粒沙子。”人生的“沙子”往往是内心的欲望、不满与杂念等负面情绪,“沙子”折磨着我们,减慢前行的速度。
突然找到了给“风景治愈”的解释了,这个治愈过程,就是一个人能不能走进“禅养”的境界,要看悟性。就像一副药,对甲有治疗效果,而对乙却无效。
想想沉在海底的沙子,不是每一粒都有作用,当巨浪将沙子卷起,正好河底那枚牡蛎或蛤蜊正张开外壳时,轻巧落进去,于是诞生了珍珠。佛说,无限掌中置,刹那成永恒。大海很大,却将一粒沙子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做到了“落沙成珠”、“点石成金”。想起一首歌《一粒沙子》,歌词中有一句“每天都是一粒沙子”,我想改为“每人都是一粒沙子”,平凡如沙,微如尘埃。当赶上一个波澜壮阔的时候,那一粒沙子于是有了华丽的变身,沙子有自由,更有将自由变成珠玑的可能。
有时候想,自己如一粒沙子,在世界的位置,几乎可忽略不计,可一粒沙子,就是一个转动的星球,即便是流动和倒下,也在传递着人与自然的智慧。一个人,哪怕人很微,言也轻,但他首先要把自己打磨成一个转动的小星球,否则,宇宙也要抛弃。不能成为一个小小的星球,那就成为“聚沙成塔”的一粒沙子,把它放在海岸,就是引航的光。
因为渺小,就更需要安慰。我本是人间一粒尘埃,在浪潮的冲击下,变成一粒沙子,就连站在海边的资格都没有。潮汐起落,反复洗濯,千淘万漉,并非为了“始见金”,没有淘金人的发现,我们总相信“是金子就会发光”,那些沙子呢?不必变成金子,走上人们的指尖,那就做一粒成塔的沙子……
把自己“养”起来,让生命的脉搏在世间跳动起来,这就是尊重自己的生命。可能到了一定年龄,都要养生,养生之法万千,偷偷地告诉你,我发现了“沙养”,养脚,养身,养心;滋养,调养,禅养……一步步走进养生新境界。
随之现代文旅发展,各类文化活动缤纷呈现,愿人们抽点工夫,走到海边,消暑度夏,顺便体验一下“沙养”之趣吧。
曾经因为对一本书的名字感兴趣,就大致翻阅了一下,书名是《世界上所有的沙子》,作者叫“贾行家”,他特别关注那些在城市的夹缝里生存的人和事,说他“就像一个拾荒者,谦卑地捡起散落地上的沙子,小心地投放我们的心湖”……我觉得,他笔下的“微观世界”才是最接地气的人文,我们每个人的心湖,除了清澈的水,也要容得下那些沙子的存在。关于“沙粒人生”、“蝼蚁人生”,更需好好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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