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时见到堂弟们,都说把下辈人也排个行,每一年的清明节聚一下。我说没这必要,聚不在一起了。说实话堂兄弟们的孩子,我多数叫不上名字,孩子们彼此没在一块儿成长也很陌生。老家的人情走动还是我这辈在张落在维持着。我们是传统社会兜底的一代人,下辈人的事管不了。
堂兄弟们从小长在一起,彼此感情浓厚,知道在熟人社会里的亲戚远近和本族本户的分布,从小便受人情世故的熏陶,既使成人也心中有先人故土亲戚的概念的。到了娃们这辈人,情况变了,时代也变了。堂兄弟们各自奔生活后见面少了,又很分散,娃们的童年不在一起,彼此不识。传统的走亲串乡娃们仅是偶然跟着或很少参与,我辈人还坚持维系着。之后娃们上学工作各奔各的,离老家更远了。老家对娃们没啥印象,那里没娃们的记忆,仅是我辈的牵挂。我辈仅成兜底传统习俗的一代人。
这很好理解。总念想的老家特色美食,娃们是不屑一顾的。我辈和娃们从小胃蕾的记忆不同。比如我回老家时总要先奔豆腐脑摊去解谗,在西安见了乾州豆腐脑也要吃上一碗。因为我小时候能吃上豆腐脑便是最大的口福和幸福了,己有这情节。
农村是熟人社会,邻里互助。不管在外干多大事也不敢不顾乡情不理乡党,更不敢不走亲戚,都怕倒了牌子被人指脊梁骨。做事也谨慎怕犯错,更不敢胡来,怕被人骂羞先人。回村里见人就打招呼发烟,习惯性的亲切,把各方面都要顾住把人都得搁住,不敢不合群。现在娃们的情况与我辈大不同。大小事务由父母兜着,只管念书工作,自顾自的独惯了,心中便只有自己。再强调人情世故等娃们是排斥的,他们只想做所谓的最好的自己。
也许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活法。娃们这辈人不愿拉扯走亲戚,也不愿与本户同辈人联络,只管自己,不管别人。情况也是不停的上课补课,不停的上班加班,娃也累。成家买房带娃还得父母助力,工作又忙也卷,娃们也不易。好在我辈兜底,外围的关系人情我们处理,孙子上学等我们出力出钱,家务我们上手打理。但我辈总有干不动走不动的时候,兜底总有兜不住的可能,也只有无奈放手任其自然了。

我对堂兄弟说,咱们尽咱的力量把上辈人送走,咱弟兄们常聚常拉话,别指望别要求娃们家。娃们间陌生,咱也捏不到一起,各奔前程吧。
各自为政也许是进步,不再被绑进人情社会里,能够顾东顾西的分散精力,以契约以法律为做事淮则,人便活得更轻松些。熟人社会逐渐落幕是大趋势,不必为此担心。市场经济的时代里以效率和价值为根本,这是一种文明。
我这辈人也许要活在传统里,送走上辈人和我辈人后,将会是一种新的局面。现在老家人多在县城买房打工陪晚辈上学或去外地跟儿女生活,也很难聚到一起。就是遇红白事才赶赴见个面,又四散而去。若再强求按传统习俗,也多做不到了。基本上是顺势而为量力而行,能顾上则顾,顾不上也没人计较。现在人都忙也心累,走动联系也少多了,有的也多年不见或断联了。熟人社会也不似从前了,多存在于名义。不必硬要维系,累了自己也打扰了别人。
人的状态心态不同,多年不见也很难聊在一起。相见不如怀念。退休后的大学同学聚会,来的人不多,寒喧后也各说各话,吃喝散场也似没啥意义。说到底还是各人活各人,硬谈旧交情老友谊有些勉强,硬拉场子也让人为难。熟人社会逐渐远去了。
现在我辈还能为儿女兜底,可也让儿女缺失了独立自主的历练,习惯性依赖和甩手掌柜不利于儿女能力养成。本来的托举变成了包办,帮扶变成保姆并非好事。自以为兜底,实际上不利儿女心智成长。儿女们也许并不领情,实际上出力并不讨好。说实话你也兜不了底的,力量资源体力精力都有限,仅能帮衬而己。
多元化的时代里,放手让儿女们去闯自已的天地,适度的帮衬托举就够了。熟人社会里也顺其自然,别再硬要如何,已经碎片化了各顾各,顺势而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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