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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走马观花之词,属一个多义词组,既是民间故事,又是成语典故,也是文艺作品,还是影视名称。例如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平原创作现当代随笔集《走马观花》,甘肃田野之光影业有限公司出品爱情电影《走马观花》,中国内地歌手欧阳来琴演唱国风歌曲《走马观花》,中国第一部魔幻现实主义题材情景喜剧《糊涂小天使》主题歌《走马观花》,这些均是走马观花在实际中运用事例,我们从中可以管窥一斑而已。
一
这个走马观花之词,原来结构为连动式,在句子中可以充当宾语、谓语或状语,走在我国古代汉语中意为跑,而非现代汉语中行走之意,我们在理解时需要注意古今词义差异方可。走马指策马疾行,观花指观赏花朵,意思是骑在奔跑的马上看花,用来比喻匆忙而不深入细致地观察事物。原本用来形容科举登第后得意或愉快的心情,现在多用来比喻观察事物匆忙或粗略而对事物了解不深入,原义含褒义(形容得意愉快)色彩,今义含贬义(形容粗浅了解)色彩。比如我们在旅游时,如果我们只是走马观花地游览景点,那么可能无法真正体验到当地的风土人情与文化特色,也就没有深入了解景点背后的故事及文化背景。
我在很小的时候,总是听见人们在说走马观花一词,自己也没有懂得是什么含义,也未曾考证过出于何时何典?后来对于走马观花这个词语,还是听见某些老人所讲的民间故事,颇有一番来由,特别具有趣味性。只不过这个故事属民间传闻,在我们家乡一带口耳相传,并没有在什么权威性的文献资料中所记载,与而今词语典故走马观花的由来有所不同,然而两者的来龙去脉却毫不相干罢了。同样是在走马观花,两者由来却不相同,一是来源于民间故事,二是来源于词语典故,只不过是同词异义,正所谓风马牛不相及而已。

原来在我国古代社会里,婚姻多遵循父母之命与媒妁之言,男女双方在成婚前往往难以深入了解对方。在这种背景之下,便衍生出一些因刻意掩饰自身缺陷而导致婚后懊悔的故事,这就是在描绘我国古代相亲过程中因掩饰缺陷而产生的误会,却有了个民间故事走马观花便是其中之一。
这个走马观花的故事,话说在古时候,有个媒婆为一位瘸腿的男子与一位塌鼻子的女子说亲。有一位富家子弟是相貌堂堂,却因早年坠马受伤,腿脚落下残疾而走路跛行。又一位官家小姐是容貌秀丽,却在幼时发生意外,导致了一眼失明。男女双方均因身体缺陷而婚事屡屡受挫,有一位媒婆得知情况后,却认为两家门当户对,便去设法撮合亲事。为促成婚事,媒婆就安排了一次别出心裁的相亲,她让腿脚不便的男子骑在马上,从小姐闺楼的窗下经过。男子则端坐在马背上,掩盖了跛足的缺陷,显得仪态翩翩,有着一种“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三国魏曹植《侍太子坐诗》)之状。媒婆又让一目失明的小姐巧笑嫣然,倚靠在窗前眺望,旁人却难以察觉到目疾,她还手持鲜花半遮面庞,大有一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唐代白居易《琵琶行并序》)之感。在春光明媚的季节里,男子骑马缓缓而行,小姐执花掩面羞涩观望。双方在远观之下,都对彼此的外在仪态十分满意,当即应允了这门婚事。然而直到洞房花烛夜时,两人才发现了对方的真实情况,无奈地彼此都欺骗了对方,只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虽然男女双方都是懊悔不已,但是结合媒婆所谓“三人六目过后,勿讲长短脚话”(我们三人都看见了,事后可别说有残疾之类的话)的事先声明,也只好遗憾地接受了这段姻缘,真可谓是悔之晚矣。
这则民间故事走马观花也告诉我们,做事情不能太过于草率,要细心地了解事物的本质,才能避免不必要的后悔遗憾或麻烦发生。那是集体进行的一场骗局,男方骗女方,女方骗男方,媒婆两方都在骗了。这种走马观花是别有用心的相亲,可是说到底,就是欺诈行为,不为世人所接受。这种走马观花确实是在骗人,男女双方竟然也结合了,当洞房花烛夜才真相大白,塌鼻对跛足,各自只得自认倒霉。日后的夫妻生活,还不是尔虞吾诈,互相在欺骗,因而走马观花至今就成了世人的一大笑谈。
关于走马观花的民间故事,在我国某些地方是马上看花的民间故事,这与走马观花是略有不同,故事情节要简略多了。而今我们依据世人所传说,有一个叫贵良的男人是跛子,却想娶一个漂亮的妻子,可是有一个鼻子有缺陷的姑娘叶青,却想找一个英俊的丈夫。他们两人都找到了华汉做媒,华汉准备把他们促成一对,就在相亲的那天,事先安排好贵良骑着骏马,又让叶青拿着鲜花在鼻子边上闻,当双方见了面后,都觉得对方很满意,最终就喜结姻缘了。
这个马上看花之词,与走马观花是近义词,人们用来形容粗略地观察事物,不深入细致或不认真工作。这个成语最早出自于明末小说家天然痴叟编著拟话本集《石点头》(别称《鸳鸯谱》、《五续今古奇观》或《醒世第二奇书》)十四卷第九卷《玉箫女再世玉环缘》中“初见玉箫,不过羡其姿态,他日定是个丽人,分明马上看花,但过眼即忘,何尝在意”,这句话生动地刻画了男主角韦皋初遇女主角玉箫时的心理状态,更是起到了欲扬先抑的铺垫作用,既描述了当时情景的视觉行为,也暗示了人物角色的初期情感。在文中运用了马上看花这一成语,用来形容韦皋当时对玉箫的态度是匆匆一瞥,并没有仔细地打量或深究,给人印象却不是很深刻。
人们常说才子配佳人,夫妻的结合真是郎才女貌,他才华横溢,她美丽动人,两人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佳人。原来有被后人广泛地认为我国文学史上第一首爱情诗《关雎》(属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十五国风周南中首篇之作),就被先秦儒家学派创始人孔夫子评为“《关睢》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先秦儒家经典《论语》第三篇《八佾》),在这首四言诗中开篇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句,只有君子(我国古时指人格高尚与道德品行兼好的男子)才能配淑女(我国古时指内在品德与外在仪态都贤良美好的女子),两者相结合就代表着一种理想的婚姻,主要体现为才貌双全的人格典范。
现今主流学术或主要辞书认定成语走马观花就源于唐代诗人孟郊创作七言绝句《登科后》中“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表达出诗人中举后的得意与喜悦之情,我们若是从语言规范的角度来讲,应当以孟郊诗作为正源,而非民间故事相亲失误所得来了。民间故事虽然不是真实的出处由来,但是通过生动情节来强化了观察不细的引申含义,并在人们口语中广泛地使用,我们若是从文化流传的角度来说,民间故事则是通俗化表达的重要载体。
先前有多个来源提及一个广为流传的民间故事,有一位瘸腿男子与一位兔唇女子经媒人撮合相亲,男子骑马快速经过,女子口含鲜花遮掩嘴部,双方均未察觉对方缺陷,婚后才发现了真相,却有着“当初若下马观花,岂能不早知道呀”的惊讶罢了?这个民间小故事,也被人认为是成语走马观花的来源,实际上是后世所附会演绎,并不是真实的具体出处,最早应当出自于孟郊《登科后》诗是也。
关于走马观花一词,既是成语典故,又是民间故事,形象地描绘了一种匆忙而不细致的观察态度,提醒我们在面对各种事物时,应该保持耐心与细心,避免因急躁而错过重要的细节与信息,也告诫我们在学习与工作中要脚踏实地而精益求精,不断地提高自己的认知水平与能力素质。如果人们搞调查研究也走马观花的话,那么就不可能了解到真正的实际情况,也就不可能把事情办好,更不会掌握事物的真正本质。某一个人若是怀才不遇,整天在怨天尤人,却丧失了进取之心,才华也终会被泯灭于人世间里。
二
孟郊(公元七五一年至八一四年),字东野,张籍私谥贞曜先生,湖州武康县(今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人氏。唐代著名诗人,为中唐苦吟诗人代表者,素有诗囚之称,因与韩愈齐名故称韩孟以及被赵璘称作孟诗韩笔,又因与贾岛齐名故称郊岛以及被苏轼称作郊寒岛瘦。原是少贫而父亡,恰逢战乱辗转多地,却屡试不第,一生穷困潦倒,却被元和诗人年间刘叉称为寒酸孟夫子。
中唐诗人孟郊出身贫苦,从小勤奋好学很有才华,却仕途一直很不顺利,从青年到壮年,好几次参加进士考试都落第了。他虽然穷困潦倒,甚至连自己的家属都养不起,但是他性情耿直,不肯走权贵之门。他决心刻苦攻读,用自己的真才实学,敲开了仕途的大门。他年轻时隐居于嵩山,过着清贫闲淡的生活,在母亲的鼓励下,多次进京赶考却落榜了,直到四十六岁时才考取进士。他历经多次科举考试的挫折,并没有因此而屈服,反而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决心凭借自己的才学与努力,最终踏上仕途的道路。岁月在流转,皇天不负有心人,当他成功考取进士,实现了自己多年的人生梦想。
孟郊只有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才能敲开仕途的大门,终于成功进士及第,那刻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喜悦。他换上了新衣服,佩戴上彩带红花,骑上了雄壮的骏马,在繁华的京城中尽情畅游。京城的美景令他赞叹不已,考中进士的喜悦更是让他心满意足,在春风的吹拂下,他骑马奔驰前行,好像全天下都在他的脚下。他尽情地欣赏着京城的风光,一天之内便看尽了这座都城的繁华与美丽,这份无比的喜悦与自豪,便促使他写下了一首脍炙人口的七言绝句《登科后》为“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旷荡恩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是过去那种穷困窘迫的生活却没有什么值得夸耀了,我高中了进士才真正感到什么是皇恩浩荡。我愉快地骑着马儿奔驰在春风里,在一天时间里就把长安城的美景全看完了。他经过了多年寒窗苦读,终于在科举考中进士及第,便兴奋地踏入长安城里,与众多同窗一道漫步在春日的花海之中,享受着这份来得不易的看花之乐。
当时孟郊考取进士及第后,自己以为就可以飞黄腾达了,满心按捺不住得意欣喜之情,显得溢于言表。此时金榜题名,终于扬眉吐气,真是自由自在,却有说不完的畅快。原来他两次落第,这次竟然考中了,好像从地狱上升到了天堂,却登上了人生的高峰。这时他神采飞扬,心花怒放,洋洋自得,踌躇满志。他昔日穷困潦倒,而今却春光满面,前后形成了明显反差,这也被某人所贬诟了。
孟郊的人生,以四十六岁进士及第为分界线,前后反差极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登科前,他贫寒与失意,家境贫寒,科场坎坷,生活窘迫,精神压抑,困顿半生,屡试不第。当登科后,他狂喜与幻灭,短暂狂喜,仕途不顺,晚景凄凉,虽然是一时狂喜,但是仕途并未真正改变命运。他一生贫寒穷苦,登科只是短暂的高光,并未带来长久的富贵,那种得意更多是心理上的扬眉吐气,可是现实层面的改变却非常有限。他一生仕途坎坷,就是在科举成功以后,也并未让自己摆脱艰难困苦,最终还靠友人救助才得以安葬己身。

这首诗《登科后》,也称作《登第》,在孟郊诗作中是独树一帜,一气浑成,节奏明快,堪称杰作。前两句诗把作者过去失意落魄的处境,与现在考取功名的得意情境进行今昔对比,突显出今朝跃入新天地时的强烈思绪。后两句诗活灵活现地描绘了作者中第后的得意之态,酣畅淋漓地抒发了诗人登科后的得意之情,显得明朗畅达而又别有情韵。
孟郊回忆了自己昔日的艰辛贫困,与而今旷达满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将自己考中进士后的喜悦心情,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这首《登科后》诗就是他集中的体现与真实的写照。原来在这首诗中最后两句,例如有明末诗学理论家陆时雍编选唐诗总集《唐诗镜》五十四卷第四十卷中唐第十二孟郊《登科后》中“末二句似古诗,语不类绝句常调”,意思是《登科后》中最后两句让人读起来像古体诗的笔法,却不像绝句里通常的写法。这是陆时雍专门点评孟郊《登科后》中“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两句诗的批语,非常具有写得爽快及古风的特点,在陆时雍看来就偏离了绝句中应有的含蓄章法,反而更像是古诗的直抒胸臆。
这首《登科后》是孟郊诗作中少见的明快之作,洋溢着压抑多年后终于成功的狂喜状态,后两句真切地描绘出诗人考中后的得意之情,思想艺术的容量较大,明朗畅达而又别有情韵。例如元末明初文学家瞿佑撰写诗话著作《归田诗话》(别称《存斋诗话》或《吟堂诗话》)三卷上卷“东野诗囚”中“惟《登第》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颇放绳墨,然长安花,一日岂能看尽,此亦谶其不至远大之兆”,意思是孟郊《登科后》中“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写得太放纵而太得意,可是长安的花朵,一天哪能看得完,这种谶语却预示他将来不会有多大前程。这是瞿佑转述前人的品评思路,后来孟郊的仕途确实不顺,只是做过小官,最终诗谶之说便有了验证。这我国古人的主观品评方式,却不是什么定论,用来预言一个人的前程,只是诗话家的夸大之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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