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是先礼后兵,但在表面客气之下又隐藏着一丝霸道,就像是梁平川知道云公子的真实身份,却又有一种就算你是强龙,到了我这地头蛇跟前,也只有盘着的份。
云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我看来更像是嘲讽。
十七得了云公子的吩咐,撩帘而出。马车外响起一阵兵器铮铮之声,还夹杂着几声怒斥和惊呼,随后便安静下来。
梁平川的嗓音难掩惊怒,他微微喘息,声音越发粗重:“云公子真要与梁某作对?”
“城主,强扭的瓜不甜。”
云公子说这话时,淡淡的目光向我扫来。
我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双手将衣摆攥得死紧。
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企求和希冀,眸中还隐隐有水光浮现,就像将他当成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云公子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又用衣袖掩唇咳嗽了几声,这一次他苍白的面容上竟显出一抹红晕。
我却看到了他垂落的衣袖上有几点艳红,像是绽放在洁白雪地上的红梅。
他……咳血了。
5
几番衡量之下,梁平川最终被云公子喝退,我却能感受到他离开时的不甘和怨恨,以及透过车帘投来的那一抹阴毒目光。
云公子病来如山倒,我们被迫停在一座县城的客栈,看着那些大夫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黑色的血水。
只看一眼,便让我心惊肉跳。
十七守在门外干着急,最后似下定决心,攥着我便往屋里去。
我一个踉跄被他推倒在榻前,一抬头便瞧见云公子沉睡的容颜。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像是糊了一层透明的纸,气息极弱,不像是生病,更像是中毒。
“救他!”
十七目光沉沉地看向我,话语中隐有威胁之意。
我一狠心划开手腕,血滴落而下,像是给云公子苍白的唇瓣染了一层艳红的口脂。他喉头滚动,下意识吞咽了两下,我竟然觉得他的脸色都好了几分,连微弱的呼吸都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我心中一喜,看来确有效果。也不知喂他喝下多少血,最后竟是我自己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床榻上,迎接我的是一双幽深暗沉的眸子。
云公子看向我的目光极为复杂,似乎还有我所不懂的情绪在涌动。
“多谢你救了我的命。”
云公子的嗓音依然清冷好听,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呆愣半晌,才犹豫道:“你怎么会中了毒?”
他这样的人生来就该是天上明月,高不可攀,有谁忍心害他,又有谁害得了他?
“我是胎里带的毒,大夫说我活不过二十岁。”
云公子的眸色平静无波,连嗓音也毫无起伏,就像这根本不是在谈论他的生死,而他只是一个旁观的过客。
我心中一跳,下意识地问道:“那你今年多大?”
“年后我就及冠。”
我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还有大半年的光景,他还有救。
若我真是那颗人丹,我愿意救的人是他。
也许是我的庆幸与欢喜表现得太过明显,云公子的神情微微一愣,那双清冷如雪的黑眸刹那间像是融入了其他色彩,耀眼夺目。
他竟然对着我笑了。我听到他轻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岑欢。”
仿佛被他的笑容蛊惑,我不假思索便告诉了他我的名字。要知道傻子是没有名字的,因为她天生就是傻子。
云公子的眸光微微一动,旋即嘴角微勾,轻声道:“我叫云翊。”
6
夜里,我忍不住抱着被子翻滚。
他叫云翊,名字可真好听,配上他绝世的容颜,就像从画里走出的仙人一般。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这下才明白书本里所说,世间真有这么美好无双的公子。
这些日子,我会不定时地放血给云翊喝,看着他一天天地好起来,我的心也莫名欢喜。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胎中带毒,这毒在他身体里养了十几年,对我竟然有反哺压制之效。
有这个发现后,我更觉得我们俩不能分割,缺一不可。
然而,好景不长。梁平川虽没在路上再对我们使绊子,但在车队到达京城之后,我们却被一队官兵给拦了下来。
为首的将官恭敬地对着云翊行了一礼:“九殿下,陛下召您入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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