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童车小心地上了一个台阶,就算涉足广场花园的领地了。花园入口处,一溜花坛用近乎招摇的“颜值”傲娇地阻拦,像小姑娘撒娇似的,非得让你夸夸她漂亮的花裙子才肯放行。面对这一弧曼妙的防御线,我们得逐一赞叹,给花儿们打赏,才能深入花园腹地。
坐在童车里的女儿活脱脱是一朵小花,笑得“枝叶”乱颤。“花!花!”她用我几天前教给她的词兴奋地叫喊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学会了一个名词。我把童车推近花坛,尽量贴着花坛边沿,以便她能与花亲密接触。
起初,她指认花,忽左忽右,专挑大的、艳的、褶子多的。兴许发现到处都是,指认不过来,她就激动地站起身,抓着我的手臂,借我的手大气地划拉一下,如划势力范围一般,仿佛我的手能帮她将这一整坛的花收于麾下。
也难怪女儿惊喜,花坛里的花颜色着实打眼:紫的紫,白的白,黄的黄。只是简单的颜色展示,就瞬间攫住了她童真的目光。女儿不愿被拘于童车,挣扎了几下,示意要从车上下来。她刚被抱出,脚底还未触地,就滑翔似的要扑入花丛。我立马阻止,告诉她:“只能看,不能摘,花也会痛。”她才不管我的说辞,打定主意要惹它们,更何况那艳丽的颜色似在逗她。
其中一朵猝不及防,被女儿狠狠地掐了一下,所幸没伤着。我及时握住她的手,她有点怨怒,从口腔与鼻腔里和弦出哼唧的声息。我一松手,她的手就向花进攻;一阻拦,她又哼唧。几个回合后,我们彼此妥协:她被迫明白父亲的底线,将手指动作从抓变为摸,我也不再阻拦她。触及花瓣时,她还装模作样地缩了缩身子,以示对花的战栗乃至疼痛感同身受,也向我彰显她很懂事。她的野心很大,想把身边的花瓣抚摸个遍,还把视线投向远处。要知道,这花坛有近50米长呢。

有时还有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仿佛蝴蝶是由某片花瓣突然变成的,只要轻微弹出花萼,翅翼便自然长出。女儿的目光立马追了过去,直到蝴蝶飞离,才很不情愿地收回,静静地望着,形成几秒钟的空镜头。
忽然间,我发现,这整坛的三色堇可不就是随时待飞的蝴蝶嘛。
岂止于蝴蝶,当女儿再次望见三色堇时,她不经意地喊出了新学会的词“猫猫”。循着她的角度看去,在风中微微摇曳的一片片三色堇,可不就像许多猫脸簇拥在一起吗?挤眉弄眼的,煞是可爱,让你忍不住伸手摩挲。
女儿暂时没有进入腹地的打算,这片三色堇足够喂饱她半天的休闲时光。孩子的发现也引得我开始细细打量三色堇,用肉眼,也用镜头。它们真的仿佛千百只蝴蝶在风中翕动翅膀,更像一张张微型的猫脸。余光中,人与花深情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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