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农村,住瓦房,常见燕子来安家落户。它们一般会选择在前檐檩上面的两根挑檐椽子中间搭窝。这绝对是个聪明的选择——几面都有遮挡,燕子只要衔很少的泥就能把窝搭成,节约时间也节省建材。关键是,那窝搭在屋檐下,高高在上,既能避风雨,又可防日晒。
人类对燕子天生就有好感,认为燕子只吃虫子不吃粮食,对农民来说,这是免费的好帮手啊。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人类的善意,能在和人类距离如此之近的地方生存。这一点,很少有鸟儿能做到。
麻雀的名声就差一些了,狗食、鸡食、猪食都吃,家禽、家畜的餐盘边常见麻雀的身影。它们是留鸟,冬天也不走,似乎适应所有的气候,甚至适应了城市生活。赭色又带斑点的麻雀土里土气,蹦蹦跳跳的行走姿势颇为奇怪,飞起来起起伏伏,一点儿也不优雅大方。我多次在饭店门口看到它们的身影,甚至有一次,我看到成群的麻雀在露天餐桌旁活动,飞上飞下,蹿来跳去,甚至站到碗边讨食,而到那里吃早餐的人们也习以为常。
麻雀在农村住砖洞墙缝里,往柴草秸秆里一钻也能过夜。我不知它们在城里夜宿何处,但它们一定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它们已经有了城市户口,也颇有了一些骄傲自得的神色。
我曾经花一个多小时在一栋仿古建筑旁边观察麻雀。它们三三两两,蹿上跳下,几乎一刻不停,房檐边,窗棂上,屋顶的青瓦间,到处是它们叽叽喳喳吵闹的身影。那里几乎无人光顾,反而成了小麻雀玩耍的乐园。我看到檐角旁伸出笔直的钢筋,估计之前曾挑着牌匾、旗帜之类,现在只剩下光溜溜的钢筋,其粗细恰好可供麻雀抓握。两只麻雀离开大部队,站到上面晒太阳,偶尔会调整一下姿势。它们说话的声音不高,应该是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麻雀是适应能力极强的小动物,这一点,真让人佩服。适者生存嘛,活着,就要有这样的本领。鸿鹄神秘高冷,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美,可是,它们一天天减少,甚至都需要专门的保护了。
有一年夏天去内蒙古,早晨起来到湖泊旁,湖面还雾气迷茫,我在岸边拍摄浑身露珠的节节草和豆蓝金龟子,不经意间看到水汽氤氲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优雅的长颈、硕大的身躯和沉稳划水的身姿,是鸿鹄才有的样子,我不会认错。我不敢轻举妄动,希望它能慢慢向我游来。我悄悄调转相机,将镜头朝向了鸿鹄的方向,准备抓住时机按下快门。哪知,鸿鹄无声无息,越游越远,最后消失在远处的雾气之中。我连一个模糊渺小的影子都没记录下来。
我为鸿鹄伤心,也为燕雀庆幸。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鸿鹄大概也不知燕雀之愿。它们是两条平行线,各自沿着自己的方向前行,永不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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